《百年孤独》
Kindle上买过,只读了点开篇,总能看到B站评论区仿写的“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上校将会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也听闻过书中人名的复杂性。但名字始终只是一种代称,能理解人物间的关系即可。初代是一对夫妇,他们的儿子也就是那位著名的奥雷里亚诺上校,除了占去书中较大的篇幅,在族谱中也算是最为粗壮的一支了。若不是姨妈与外甥通奸,姨妈因生产大出血离去,外甥醍醐灌顶般明悟了羊皮卷上吉卜赛人留下的预言,我也没能察觉曾经一个人有十七个儿子的大家族就这般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而百年也不过是诸多浪花中的一朵。
初代的逝去,近亲通婚诞下猪尾巴的告警不再有人记得,虽然外甥的身世不曾被揭示,但是作为被误会是父亲的野种的他,同父异母也应阻止二人通奸。讽刺的是,初代的亲属关系没让二代中出现任何一个猪尾巴,而末代孩子的猪尾巴更像是消失已久的告警的报复,彰显自己的存在。上校十七个儿子中侥幸逃过刺杀的那个遗孤,自报家门不得而被追杀多年的警察发现并击毙,戏剧般地死在末代面前,就好像诅咒般,死神始终在紧追着这个百年家族。即使是解出羊皮卷之谜的末代,明悟之时飓风也已经抵达了马孔多,不会再有之后了。
更讽刺的是,香蕉公司让我想起了小约翰可汗的《奇葩小国系列》中的拉美反殖民斗争史,以及芳斯塔芙在香蕉种植史中提到的联合果品,被粉饰甚至是被掩埋的罪恶史(车站里参与罢工的三千余人全都死了,火车将一车车尸体运向大海)不会再有人记得,马孔多正在下雨;圣地亚哥正在下雨,就连为阿连德翻唱《团结人民之歌》的智利歌手最终也被杀害,惨死并被抛尸于铁轨边。所幸的是,这是一段为人所知的历史。书中政府找寻上校后代办法勋章,也更像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是谁资助那两位追杀者呢?又是谁誓要斩草除根呢?况且马孔多的现状并没有因停战变得更好,吉卜赛人是不会出现在一个初具现代化的城市的,而一场下了很久的大雨之后,吉卜赛人又来到了这个村落,一如初代当初那般。为什么那个遥远下午的冰块如此令上校着迷,因为那是半原始村落与现代文明之间的冲突,一如当初拿玻璃球与印第安人交易的西方人那般,落后原始和先进文明共存于一个世界,这不就是最为魔幻的现实吗?书里书外莫不如此。
《葛朗台》
我不知道黄金是否真的给这位吝啬鬼最后一丝温暖,但对穷苦困顿之人、公共事业的援助,真的给这位女葛朗台一丝独自一人于世的慰藉。亲人的离去、堂兄的变心都没能让这位女子变了性子——没完没了的花天酒地、借酒消愁,一样的勤快,一样的如老葛朗台在世般的生活节奏,她没有从金钱得到一份物质上、精神上的享受。所有追求金钱的人,永远得不到最大的那份,这种追求是永无止境的,始终有更大的那份。无论是为了钱财而迎娶贵族丑陋的女儿,却抛弃了更加富有的女葛朗台,无视当初的承诺;还是与女葛朗台达成形式婚姻的那位,在接受父母的遗产之后,贪图上了女葛朗台的家产,他好一人独享这金山银山,却死在女葛朗台之前,而她平白得到了更多的财富,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与诅咒。一位不爱钱的人,为钱所伤的人,终其一生都在抚慰内心,过着虔诚慈爱的生活,但行好事,却仿佛受上帝眷顾般,财富始终向她而来。
《欧·亨利短篇小说选》
诸多平民小故事中,不乏人性的光辉,但更像是用来衬托背后强烈的悲伤,对人民境遇的同情。一边是在爱人自杀的房间里感受到浓郁到无处不在的忧伤后殉情的青年,一边是吹嘘自己如何把房间租出去的房东,与青年询问前租客时的胡言乱语不同,对于青年的爱人,房东连一颗痣都记得一清二楚,却没能察觉青年求死的心。还有两则同样是说改邪归正的故事中,一位是欲在监狱过冬,故意犯事,最终幡然醒悟时却被抓进监狱;一位是提前出狱的保险柜大盗在暴露身份救人后,主动迎接自己(出狱后再犯)的结局时,明知其身份的侦探却“糊涂”了。除了每篇故事中的欧亨利式结尾,改邪归正的两人,却迎来了不同的结局,何尝不是一种欧亨利式结尾。
《安娜·卡列尼娜》
这本书似乎描述了俄国十月革命前夕的社会现状,农村地主列文情场失意,加上对自身不劳而获的羞愧,投身到对劳动力、社会生产的研究之中,一度以为这列文就是列宁(从时间线来说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众多探索者之一),探寻俄国社会的前进方向。城市上流贵妇安娜·卡列尼娜,高官的妻子,一度“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因婚外情的出现变得拧巴起来。对新的爱情的渴望以及盲目,似乎从一开始就为悲剧的结局埋下伏笔。上流阶层的社交场合,因婚外情而不再欢迎安娜,没有了社交,没有了展示自我、看看那位青年愿给她带来一场新的爱情的机会,不会再有下一位符朗斯基伯爵了。对于这位新欢。安娜的占有欲是强烈的,内心是不安的,因为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可以移情别恋,全身心地投入没能换来安娜期待的爱情,最终钻入牛角尖,结束了自己认为失败的爱情,以及自己的生命,欲以此报复这位“薄情郎”。
但从两个维度来说,这种悲剧是可以避免的,安娜倘若从变心开始就离婚,甚至是从对丈夫无爱开始,当断则断。倘若吉蒂母亲没有公开招婿,而是如吉蒂父亲般认同列文,吉蒂不会因情伤修养许久。吉蒂和列文这一对会顺利地走到一起。符朗斯基这一插曲不会出现,但安娜必然会遇见“符朗斯基”,爱情对安娜是致命的诱惑,但她却没有相应的决心,无论是离婚的决心,还是离开符朗斯基的决心,那就必然会成为爱情、婚姻的牺牲品。丈夫的大男子主义、好面子,让他装作视而不见,而在最不能挽回之际,冠冕堂皇的拒绝离婚以及最后见到安娜生产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同意离婚,也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而安娜不可能愿意这般低贱的离开。符朗斯基作为第三者,主动插足,甚至觉得拿下安娜可以彰显他男人的地位和身份。悲剧的背后既有个人因素,社会也在作祟,大男子主义,加之社会意识与社会存在在资本主义与封建贵族冲击下的变化的不同步,落后的思想确实妨碍了个体对自由婚姻、爱情的追求。上流社会不再欢迎发生婚外情的安娜,却欢迎符朗斯基,对于女子的苛刻,却对情夫宽容。
《安娜》《百年孤独》都刻画了一种女性低贱的形象,勾勾手就唾手可得的软弱模样,更甚者即是《百年孤独》,男子与女子的结合没有丝毫情愫(初代或许有点),全是始于生理冲动的结合,这便是另一种极端,更像是一个原始的生殖崇拜,强大的、能满足性欲的男人更受女性的欢迎,在马尔克斯直白的语言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上校的十七个儿子,无一不是冠了奥雷里亚诺之名,而非母姓。这种结合方式,更贴近原始社会,强者才配拥有诸多伴侣,就像自然界中的雄狮般妻妾成群。而马孔多的魔幻现实也在于原始与现代间的割裂与融合竟然可以出现在一起。
《信》
东野圭吾的书我没怎么看,在此之前仅《解忧杂货铺》一本。《信》本身没啥好看,个人认为观感比不上解忧。但引出的问题确实很有意思,身为罪犯的家人该如何继续生活,又该如何面对社会的非议,而东野选择以一位可怜人的角色去述说,更是突出了弟弟的无力感,无论怎么改变对旁人,对哥哥的态度,弟弟所承受的煎熬不曾少过。一是哥哥确实盗窃杀人,二是哥哥的动机——弟弟读大学的费用。虽然我觉得问题不该被复杂化,但同时也必须承认事件背后的复杂成因。父亲早逝,母亲过劳死,早早承担起家庭负担的哥哥,腰也早早地落下了毛病,失业之际,弟弟升学在即,学费尚不知去哪筹。从现实意义来说,最实际的做法就是高中毕业就走上社会,甚至应该选择职业学校而不是升入高中。我不知道初中老师有没有给弟弟做升学规划,但父亲早逝后,母亲将其归因为没读过多少书,便有了读书的执念,即使老师做出读职业学校比较合适的判断,也无法改变这份执念吧?而这份执念在母亲死后,由哥哥背起。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最为困难的道路,又怎么能要求能走得顺畅呢?
当然除去个人认知与家庭的悲哀,社会同样地负有责任。连自然界中的群居动物都有着互相帮扶的现象,又怎么能说社会援助不是必要的?虽然不是所有的悲剧都可以避免,但至少像这样的悲剧完全可以避免。社区帮扶呢?对于单亲家庭,我老家广西这样的欠发达农村地区都还有来自村里的帮扶,子女读书有补助。加上国家政策,很少说会让一个想读书的人不能继续读书?我那身为单亲母亲的伯母,也顺利把一大一小送上大学,助学金也减轻了许多压力,生活费算起来也有两千一个月。我一位相识的大学同学,凭借助学贷款读了四年,他亲口和我说的,这个贷款其实没啥压力,也不着急还。所以我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样的问题导致了这样的悲剧的发生。
关于如何如何对待罪犯及其家人,孔子已经说了:“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但能否做到确实又是另一个难题。亲属该如何面对他人的非议?顺其自然,就好像我的上一篇文章中提到的基督徒,想不被当作异类,只能比别人做得更好,具体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亲属如何对待坐过牢的亲人?倘若连最后的家人都弃他而去,参考弟弟的境遇,有案底的人想要如常人般生活恐怕是难上加难。服刑人员回归社会生产生活,少不了社会帮扶,否则对于社会稳定而言,又该如何减少一个有案底的、被家人抛弃的无业游民重新违法犯罪(破罐子破摔)的风险呢?参考中国有关规定:
刑满释放人员原则上送回原籍、捕前所在地或直系亲属所在地,由社会采取多渠道、多层次、多种形式的办法安置,个别确实无家可归而又自愿留下就业的,由原劳改单位收留安置。1983年5月,国务院有关部门发出了《关于犯人刑满释放后落户和安置的联合通知》,使刑满释放人员的落户和安置工作有章可循。1
尾声
《三四本书》第一期,除去本期内容,自然是需要一点额外的内容:对于我而言,我拾起了大学期间梦寐以求却难以实现的的心愿——以一颗平静的心去阅读书籍,今后也将不定期写写我最近看了些什么书,简单说说我读书时的想法。
这一期的悲剧成分过高了,“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确实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如生命、人生、爱情、婚姻,被拿来毁灭给人看,但如何让悲剧不再发生才是重中之重,而不仅仅是感慨而已。
写于二〇二五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