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的延展性

站在工具台前，两大块实心厚铁板上摆着一把铁锤和几粒铝铆钉，手痒便拿起锤子，铆钉在锤下逐渐展开成薄片，但不是锡箔纸般软且易撕。出于对材料延展性的好奇，我尝试了铁片、铁丝、焊锡丝，连木片也未曾放过。

又拿起两片风扇叶片，随便锤了几下，看着背面的斑斑点点，突然想起章丘铁锅。如果在叶片上锤满斑点，是不是就变成铝碗了？于是，我开始在铁板上锤制，但形变量不足，锤出的称不上是碗，顶多算个盘。而先在带洞的铁柱上锤出形变，控制好弧度，再挪到铁板上细修，就得到一个粗糙的铝碗，满眼坑坑洼洼。

锤碗时，表哥路过，提了嘴錾刻。听到这两个字，我先想到的是才浅¹，然后是手边没有刻刀，就没有尝试。或许我也更想做个铝碗，毕竟我确实乐在其中，甚至有些忘我。厂里有台自动冲压机，堆在框里的产品要分正反面，由于我和我弟手脚麻利，总是我俩等机器，我一做完就去锤制铝碗，产品堆满了再离开，如此反复。有回还是老弟催我，多贪了几锤才离开。

才浅出现又随即消失，却又让我在事后回想起，他是不是这样接触到錾刻的？然后出于兴趣走上这条路。我小时候住在厂里，能折腾的东西很多。我用盒装插笔架（车头）、象棋（车轮）、酒盒（车厢）、吸门磁铁做了辆小货车，强磁能在车辆移动时牢牢锁住车门；用饮水机里的抽水马达做了个带动力的竹筏，只不过测试时沉在了红色塑料桶里，不知是马达还是竹筏，抑或是桶太小的问题。

对于幼小的我而言，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好玩。但如果有人在旁边点一句，像表哥那样插一嘴，给个新的方向，或是提供技术支持。我想孩子的延展性是要比铝高的。

写于二〇二六年四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