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外话:三月复试前允诺班长这篇随笔,四月被他催促,六月下我这位临时工被老妈开除。近期虽在准备驾考,但也不能说是忙得不可开交。先前还能推脱于上班消耗精力,晚上无神打字,那现在真得吐出点字了。正如标题,这是一篇很难写的文章,我能在上班期间写了《铝的延展性》,但没去写《难写的随笔》,是因为前者是灵感来了,篇幅也短,后者事件多,不愁内容但不好理顺,还要写下真实的内心,确实需要些勇气。得益于上班走神时想到内容组织方式,便有了这篇文章的大致写作思路——不需组织内容,以“这是一篇很难写的随笔”为段首,罗列事件和体会。那就只欠合适的心境了,正如算卦前沐浴更衣,仪式感让我更容易沉浸其中。至于勇气,在我对是否坦诚内心这件事彻底“开摆”时,也就无所谓有勇与否了——这似乎是种不得了的解决方法。
这是一篇很难写的随笔,一战的失利甚至可以追溯到过往的求学经历。从小学到高中,我极少在家写作业,即使我把作业带回去,第二天书包拉链也还是原封不动。我之所以在应试中取得过较好的成绩,归功于学校提供的氛围与环境,是它倒逼我去履行一个学生的义务——学习。所以经历网课时代的我,高考不出意外地炸了。毕竟我不是个意志坚强的人,也不是一个自律的人。
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让我在大二时走出宿舍,但新学年结束后的第一次班会上,班主任展示的绩点排名以及进步名次,加之仅凭绩点就能拿到奖学金,确实极大激发了我在学习上的能动性,也就顺理成章地走上考研这条路。但考研毕竟有所不同——长线,反馈少,拖延症便露头了。造化弄人的是,数学差一分过线,当年拟录取的人中不少和我同分段的,所以我自然而然地二战了。
如果一个问题一直在那没有被解决,它并不会消失,等着人重蹈覆辙。二战,我选择在家准备,这不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因为按过往的教训来看,这显然是错误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拖延症又来了。临近考试,我的学习时间全加起来都不够一个星期。于是,我不得已向母亲坦白,当了逃兵。这一选择的后果相当沉重,毕竟二战一事早已有意无意在亲戚中传开,也有几位同学知晓,有两位还问起我的考试,这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一度成为惊弓之鸟,害怕母亲接到的任何电话中提及我。
这是一篇很难写的随笔,因为我也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能从二战逃兵的阴影中走出并投入到三战中去,可能是没几个人知道我三战吧?当我坐在图书馆座位上时,我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没有去卷学习时间,我不是最早来的,也不是最晚走的,更不是从早学到晚的。只是来了坐下就开始学习,一个小时后便去楼下公园散步十分钟,像去刷新学习这一技能的CD一样,回来后清醒地迎接学习,这也许是我没产生厌学情绪的原因吧?要说我唯一限制自己的,就是在图书馆能看但不能玩手机。我享受图书馆的氛围,但不因此改变自己的学习节奏,所以我不限制自己看些杂书,当时我不会想到这将给我带来多大的好处。
我很庆幸我选择走出房间,且从一开始就没有为了证明自己或是向母亲表现出努力学习的样子,而头悬梁般拼命。我选择在朝九晚五1的生活里,每天只学五个小时,剩下便是看书,在公园2里散步,在书中寻找自我。太多的事在阅读时回想起来,渐渐地,自己的模样也越发清晰。墙角的花若只看向自己和角落,世界确实很小,但如果感受过书中飞逝的时光所带走的各异人生,这些压力又那么的小。我没有刻意去化解压力,却在路上无意且逐渐消解了它。所以坦诚二战弃考与否并不是写这篇文章最难的地方。
和母亲坦白时,我说到同龄人间的对比给我带来的压力,但三战中,它同样不怎么困扰着我。直到出分前后,我才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问题——如何告诉班长?因为我考的是班长在的那所学校,分数不高毕竟不稳,说了怕班长失望?查了排名,又想到出分时没说,现在才说好像不太够意思,便想着最终结果出来再说吧?在大学同学劝我早点考虑导师时,点开与班长的对话框,不知如何开口。去看了班长的朋友圈,倒不是落差感,只是有种事小不值得叨扰班长的感觉。直到班长主动发来了复试名单的截图,交谈中不免感叹自己先前想多了,尤其班长确实鼎力相助。对此我很有感触,可能是叹先前庸人自扰,或是为班长的真诚所动,班长还是大学期间的那个班长,可能只是我变了吧?或许是考了太多次的自卑,或许是辜负了曾经的壮志。这里的坦诚才是我真正犹豫的地方。
这是一篇很难写的随笔,我只有查分那一刻很高兴。我和小胖子3在公园里散步聊到,上岸有上岸的烦恼,分数、排名、导师、将来……没上也有没上的烦恼,小胖还在考虑三战的目标。从我的个人经验来看,人最好不要让自己太闲,无论是在图书馆看书,还是在厂里上班,烦恼很少找上门来。相较于上岸的喜悦,我更看重的是有了一次改变的机会,尤其不妨想想如果我没选择三战,现在会是怎样。但真正值得高兴的,应该是成长,三战最大的收获早已在考前拿到。
这是一篇很难写的随笔,总的来说,难在真诚。看完《随想录》后,我最为感慨的是巴金的真诚,尽管先前早已在巴金散文集中感受过。一个前半生,一个晚年,归来,巴金仍保留一片赤诚。尽管我在是否该坦白一些东西上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对自己坦诚,也许是受巴金的影响,也许是我早已在随笔中试着对自己坦诚,才能在书中找到并写下自我,才最终消解了曾经看似吓人的压力。
写于二〇二六年七月三日